第(1/3)页 风雪在北境关隘的垛口上打着旋,卷起刀锋般的碎冰,抽在人脸上生疼。 马车停了。 四匹马喷着白气,铁蹄踏碎薄冰,发出清脆的裂响。 车轮尚未完全停稳,云知夏已掀帘而出。 寒风灌入车厢,吹得她素色衣袖猎猎翻飞,发间未束的几缕青丝贴在苍白颊边,像一道无声的刃。 她左手托着一只青灰陶罐,封泥完好,罐身覆着薄霜,却隐隐透出一股沉郁腥气——不是腐臭,是肺叶溃烂后特有的、带着铁锈味的闷浊。 “疫区封死,活人勿进!” 十数名披甲守军横枪而立,铁甲结满冰碴,眼神如冻土般坚硬。 为首校尉嗓音嘶哑,手中长矛直指车辕:“三日前朝廷敕令已下,北境三州,焚城断道,一鼠不放!” 云知夏没答话。 她只是将陶罐稳稳置于掌心,指尖一扣,封泥应声而裂。 罐盖掀开刹那,一股阴寒湿气扑面而来,连风都滞了一瞬。 她伸手入罐,取出一枚裹着油纸的暗红肺叶——那肺已萎缩变形,表面密布蛛网状灰白絮斑,细看之下,竟有无数极细黑丝如活物般缠绕其间,在寒风中微微颤动。 “这不是灾种。”她声音不高,却像冰锥凿入冻土,字字清晰,“是病根。” 话音未落,她已抽出银针,针尖在风中划出一道冷光,精准刺入肺叶边缘一处絮斑中心。 轻轻一挑—— 一条半寸长的黑丝被挑出,悬于针尖,缓缓蠕动。 她转身走向守军面前那只煮茶用的铜炉。炉火正旺,水沸如雷。 “若为天罚,岂能煮死?” 银针一倾,黑丝坠入滚水。 “滋——” 一声轻响,那黑丝骤然蜷缩、绷直、断裂,化作几截焦黑残骸,浮于水面。 风声忽止。 校尉瞳孔猛缩,喉结上下滚动,长矛微微一晃。 身后一名老兵突然脱口而出:“俺……俺家老爹咳了七日,痰里就带这黑线!” 人群静得能听见雪粒砸在铁甲上的微响。 云知夏收针,目光扫过那一张张冻得皲裂、却写满惊疑的脸:“让路。我要进去救人——不是求你们信我,是替你们,把命抢回来。” 第(1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