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1/3)页 韩月清清楚楚地看见,眼前这个老人的身上,正在生长出某种令人灵魂战栗的东西。 从肉体上看,陈玄简直不堪一击。他太老了,太瘦了。那件洗得发白的粗布青衣挂在他干瘪的骨架上,空荡荡的,仿佛一阵稍微凛冽些的北风,就能将他连人带骨头一起吹折。他的眼角还挂着浑浊的泪水,手指因为极度的情绪激荡而在微微发抖。 但就在萧尘那句“当得起大夏脊梁”落地,就在陈玄吐出那口深藏三十年的浊气、缓缓睁开双眼的那一瞬—— 韩月看到,他变了。 那不是武道真气,也不是什么宗师威压。那是一种比刀剑更锋利、比内力更磅礴的无形之物。那是孤臣风骨。 韩月将自己的心情平复下来,微微敛容,继续说道:“只是今日天未亮,关外黑狼部兵马异动频频。” 她的语调在说到“黑狼部”三个字时,微微沉了下去。那种沉,不是刻意渲染,而是一个常年直面生死的边关将领在提到真正威胁时,本能的戒备——她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了一下弓弦末端,那个习惯性的小动作,像是某种深藏在肌肉记忆里的、随时准备出战的预警。 “斥候在寅时连递三道急报。” 韩月的声音平稳,但陈玄听出来了。三道。寅时。连递。这三个词摞在一起,绝不是小打小闹的游骑打草谷,是真的出事了,是几万大军压境的前兆。 “九弟身为代理主帅,需亲自坐镇中军大营调度兵马。实在分身乏术,无法亲自出迎大人。” 韩月再度抱拳,腰背挺直,低首见礼: “九弟特命我向大人赔个不是。他言明,待军务稍歇,定亲自登门向大人谢罪。今日,由老太妃在府内接见您。还望大人多担待。” 听闻此言,立在一旁的王冲长长呼出一口浊气,胸口那块大石总算落了地。 他昨夜还暗自琢磨过——萧尘昨日直接随雷烈离去,是不是刻意摆架子给钦差难堪,好给他们一个下马威?如今听到关外黑狼部兵马异动频频,他那颗悬了半夜的心反而踏实了。 人家不是拿乔。是真的在打仗。是在拿命守着这扇大夏的北大门。 他昨夜想的那些,像是一个从没上过战场的书房先生的臆测,此刻摆出来看,又可笑,又叫人脸热。 陈玄那张沟壑纵横的老脸上,却透出万般复杂的神采。 第(1/3)页